早晨要出门的时候，陆白打扮得很精致，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坐在客厅的我。
“先等一下。”
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头，我告诉他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，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，那我就让你看看，你想掏空积蓄去帮的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陆白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怜悯，他大概以为这是我在离婚前的最后挣扎。
他带着施舍的样子说。
“你想跟着就跟着吧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拍卖会在一家小型酒店的会议室举行，布置得很简陋，到场的没几个人，神色也全都漫不经心。
只一眼看过去，就能让人感觉出有多不对劲。
可陆白却紧紧盯着台上那件青花瓷，眼神热切，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拍卖的过程很诡异，那件青花瓷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像样的竞争，陆白报出一个远高于起拍价的价格后，锤子就迅速落下了，简直像是别人硬往他怀里塞这件瓷器一样。
他松了口气，如释重负地办完了手续，然后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寻找着唐慧。
唐慧就在不远处站着，身边跟着那个穿黑t恤的壮汉。
陆白走过去，像献宝一样把盒子递给她说。
“小慧，给你，我已经把它拍下来了。”
唐慧满脸感动地接过说。
“陆白哥，太谢谢你了，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。”
她身旁那个壮汉看着陆白，明显有些敌意。
陆白这才带了点疑惑问。
“这是谁呀？”
唐慧挽起壮汉的胳膊说。
“忘了介绍，这是我表弟，今天特意陪我来，我们家情况特殊，你也知道家里就剩我们姐弟俩了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又红了眼睛。
陆白笑着说是自己人那就太好了。
然后他看向我，眼神很冷。
显然，他又觉得我昨天晚上是在污蔑唐慧。
却完全没去想这对姐弟连相貌上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。
唐慧拉着陆白连声道谢。
我走过去，从唐慧手里接过那个锦盒。
陆白立刻冲我吼了一声。
“林笑笑，你干什么？”
我却很平静地把盒子打开说。
“花了我这么多钱买的，总得让我看一眼吧，你说呢？”
打开以后，里面是一个极为粗糙劣质的瓶子，釉色僵硬，画工拙劣。
就连我这种外行都觉得不对劲，尤其是青花瓷那几个关键部位和可笑的底款。
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特写。
唐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说。
“笑笑姐，你可得小心点，这文物很珍贵的。”
那壮汉也上前一步。
“嫂子，东西金贵，你可别碰坏了，那钱就白花了。”
陆白更是直接想过来抢。
我没理他们，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，把音量调到最大，一个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小同志，你传来的这几张图我看了，单就这几处特征来看，你这件文物很有问题，釉面太过于漂浮，底色、胎修方法也不对，这像是我们内部通报过的高仿做旧货，专门针对一些特定题材仿造，用来诈骗的。”
陆白瞬间怒了，指着我吼道。
“胡说八道！林笑笑，你整什么幺蛾子？找假专家来污蔑我！”
我却只是平静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，视频通话界面里，一位老者正对着镜头。
而那张脸，让陆白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