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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(第0页)

  我没有拿银勺。

  走到陈野面前蹲下,用短刀划断了绳子。

  麻绳落地,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深红色的勒痕慢慢充血变淡。

  老太太没拦。

  她端着托盘站在供桌旁,眼皮子都没抬,只是叹了口气,像早就料到了这结果。

  「你妈二十年前也是这样。犹豫了三天,最后还不是动了手——不过她挖的是你爸的。」

  我和陈野同时僵住。

  我从没见过父亲。

  妈说他在我们出生前就离开了。

  从我记事起到现在,家里没有他的一张照片,没有一件遗物,甚至连名字都没人提过。

  我问过一次,妈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「他走了,不重要。」

  从那以后我再没问过。

  老太太起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笔记本扔到我面前。

  「你爸没死。他只是少了两只眼。你妈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,以失明后精神崩溃为由办了长期监护。二十年了,每个月定时汇生活费,连名义上的离婚手续都没办。」

  我翻开笔记本。

  住院记录复印件,盖着医院红章。

  名字:林建国。

  入院原因:双目失明后重度应激障碍。

  入院日期——我和林蔻出生前整整一个月。

  妈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动的手。

  她肚子里装着我们两个。

  挖的是我爸的眼睛。

  我的手开始发抖,整本笔记本在指尖打颤,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大。

  我掏出手机拨妈的号。

  只问了一句:「爸在哪。」

  那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。

  然后传来林蔻的喘息和呕吐声——她吐出了一团白毛,混着血,落地的声音像一块湿布甩在地板上。

  妈的声音急促:「别管那些了!你妹快不行了,你到底弄没弄到?」

  我挂了电话。

  陈野站在我身后,他听见了一切。

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翻过来又翻过去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 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
  他拿起供桌上的银勺,递到我手里。

  眼神平静,没有表情,像在递一件很普通的东西。

  我把银勺打掉在地上。

  「嗒」的一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,滚了几圈停在脚边。

  老太太又笑了,笑声断断续续。

  「你以为不动手就能躲过?你手腕上的毛已经到前臂了。你还有多久?十天?七天?」

  「你妹三天。三天以后你就要看着她闷死,然后轮到你自己。」

  陈野对我说:「回去。我跟你一起回去。让你妈把所有事说清楚,然后我们想别的办法。」

  两人走出门的时候,老太太在身后轻声补了最后一句。

  「没有办法。四十年了,林家死了七个女人,没一个找到第二条路。」

  「我用命发的咒——除非杀了我,否则解不了。但杀了我也一样,我死了,咒就彻底封死,永远开不了。」

  「认命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