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
一声尖叫划破了房间的死寂。
妈妈松开手,踉跄着往后倒退,后腰重重撞翻了床边的椅子。
“宋知意别吓妈妈。你起来,妈妈不打你了行了吧。快起来!”
她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地呢喃着。
她不顾一切扑上前,颤抖的手指探向我的手腕,想找到跳动的脉搏。
指尖碰到的皮肤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可她还在拼命挣扎,试图用她引以为傲的医学知识来推翻眼前的结果。
“发烧之后低体温是正常的……肌肉痉挛导致僵硬也不是不可能……我是医生我知道……”
她一遍遍欺骗自己。
快递员听到尖叫声,从门口冲了进来。
他看清床上的惨状后,手忙脚乱掏出手机,立刻拨打了和。
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封锁了小区。
急救医生只看了一眼,就摇了摇头,确认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十二小时。
法医赶到现场,拉起警戒线,开始初步勘验。
“死因初步判断,多处皮肤溃烂导致失血过多,加上创口严重感染引发的脓毒血症。”法医的声音冰冷而客观。
通俗点说,我是在极度痛苦中,被刀伤慢慢流干了血,同时感染了致命的败血症。
而我本来只需要一块干净的纱布、一瓶普通的碘伏,
或者一个愿意带我去医院的人。
这三样东西,我的母亲作为皮肤科副主任医师,她的诊室里有成百上千份库存。
可她一样都没有给我。
警察捡起地上的信封,当面拆开核验死者身份。
“京海医科大学。临床医学五年制。宋知意被录取。”
警察念出通知书上的内容。
妈妈听到了。
她脸上没有悲痛,只有一种真实的、深切的困惑。
在她的认知里,我这种抢了妹妹命格的废物,是不可能取得这种成就的。
“是不是搞错了?不会是同名……”她下意识反驳。
“身份证号核验过了。是你女儿。”警察冷冷打断她。
妈妈张了张嘴,彻底呆住了。
一个从未被寄予期望的孩子,拿回了大学通知书。
我飘在半空中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通知书终于到了。
好可惜啊!我签不了字了。
我看着通知书上宋知意三个字,印得大大的、正正的。
这是我十八年来,唯一被认可的证明。
我伸出手,想去摸一摸那张带着墨香的纸。
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。
就跟我拿不起那管给妹妹涂抹的药膏一样,我也永远拿不起自己的未来了。
真的好可惜啊!
警察开始仔细搜查我的房间。
文具、便利贴、书架上的旧书,被一一编号拍照。
一名警察走到我的书桌前,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封面上写着一行字:蝴蝶病治疗方案整理。
警察戴着白手套,小心翼翼翻开。
看了两页后,他猛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床上的我,又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妈妈。
他的表情,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