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判决生效那天，陆衍行等在法院门口。
他手里抱着一只纸箱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全是这五年里被他装走的旧衣服。
每一件都洗过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最上面放着那只旧婚戒。
“这些你留着处理。”
“林栀。”
陆衍行拦住我。
“我已经把许曼的东西都清走了，家里重新换了床垫、家具和餐具。”
“全是新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是你的家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“判决书上已经写清楚了。”
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我签财产协议，不是为了真的和你分开。”
“可我签字，是为了分开。”
“我还能改。”
“你改不改，都和我无关。”
陆衍行喉结滚动，声音低得发颤。
“我后来去翻了你的购物记录。”
“你每次买到许曼的东西，都会给我看。你问我好不好看，值不值得。”
“我一次都没仔细看。”
我安静地听着。
“有条裙子，你买回来后改了三次尺寸。你说想穿去和我拍结婚照，我嫌麻烦，没去。”
“后来许曼穿着新裙子约我拍照，我陪她去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眼眶红了。
“林栀，我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？”
“因为你知道，我会原谅。”
“我把你的懂事，当成了不需要。”
“把你的退让，当成了理所当然。”
他终于说对了。
可惜太晚。
陆衍行从纸箱里拿出那只婚戒。
戒指已经重新熔过。
不再是原来的样式。
“我把它改了。”
“旧的印记全去掉了，尺寸也是你的。”
他把戒指递过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次是新的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陆衍行，金子熔掉还能重新做，人不行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还能做什么？”
“接受结果。”
“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当初我也接受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明白，为什么我只是想买一件新衣服，你都要教育我不懂事。”
“为什么我腰疼半年，换床垫叫浪费，她说一句睡不惯，你就愿意重做。”
“为什么你娶了我，却把最好的一切留给另一个人。”
他的眼泪落在戒指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等过这句话，可每一次你都让我算了。”
我绕过他。
他没有再拦，只在身后低声问：“我们五年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？”
我停了一下。
纸箱里，那些旧衣服被风吹起一角。
“剩下的，都在判决书里结清了。”
车门关上后，我看见陆衍行仍站在原地。
他掌心攥着那枚重新熔过的戒指。
明明已经是新的。
却再也没有人愿意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