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办手续那天,温翎比我早到。
我到民政局时,她正在帮工作人员搬一箱矿泉水。
二十四瓶。
她抱起来时胳膊晃了一下,却没有喊人。
放下后,她揉揉手腕。
一抬头,看见了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工作人员很快叫到我们的号。
“双方自愿?”
“是。”
“财产协商清楚?”
“清楚。”
最后确认一次。
“确定离婚吗?”
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
温翎停了两秒。
“确定。”
走出大厅,她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“谢沉,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到底是哪一天不爱我的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有具体哪一天,只是每次少一点。。”
她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医院看见你抱陆叔,少一点。”
“你记得陆知衡不吃胡萝卜,却不记得我芒果过敏,少一点。”
“我爸站在我妈墓前,看着你在别人家的全家福里问我,那是不是他儿媳妇的时候,少了很多。”
温翎死死抿着唇。
“车祸那天,我给你打电话,其实还在等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问我在哪家医院。”
“等你说,我马上来。”
眼泪一下从她脸上掉下来。
“可我说了那些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以后,就没有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她哭着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那天,你还给过我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我没有解释。
不是机会,只是人在最疼的时候,会本能地找以为最亲的人。
而她亲口告诉我,她不是。
走到门口,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。
拧了一下。
没开。
手下意识朝我抬了一点。
做到一半,她停住。
我们都看见了。
她慢慢收回手,双手一起用力。
咔。
瓶盖开了。
温翎盯着瓶口。
“谢沉,我把你惯我的东西,当成了天生就有。”
我说。
“离婚了。”
“谁对谁错,都该翻篇。”
停车场口,我们往两个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