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弹出赵德厚那张脸，去年借我的三万还没还，现在又蹦跶出来了。
那张皱巴巴的脸凑到镜头前拍胸脯：「薇薇她爹妈真不管她，我从小看着长大的！还给她送过几次吃的。这女娃可怜啊！」他边说还硬挤出了几滴眼泪。
弹幕冲得更凶了：「证人来了！」「这爸妈真缺德！」
有人贴出我站在超市门口的照片，配字「主播的妈就是这家店的老板，大家以后别去了」。下面跟了上百条「避雷」「已拉黑」。有人直接@市场监管局，喊「查她家消防」。
我一条一条往下翻，把那些最恶毒的截图存了下来。
上辈子林薇薇也开过这场直播，只不过发生在一个月以后，她见我一直拖着不肯去打胎才开的。那时我坐在书房把两千多条评论全看了，第二天就去找林薇薇，说妈妈去立遗嘱，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。她看到遗嘱才关了直播，但还是在我怀胎五个月时，把我推下了楼。
这次我没有立刻去找她。
林东来坐在桌前翻评论：「赵德厚那条我截了。去年他住院找我借了三万，他亲笔签的。」
我把硬盘接上电脑，文件夹按年份排好——林薇薇婚后两年两百零八万的消费截图、监控备份、转账记录，按时间线一列一列排得清清楚楚。
「这些你帮我整理一下，后面要用。」我腰酸得厉害，坐不了太久，只能让林东来帮忙。
他接过来，什么也没问，直接动手建了一个新文件夹，标了「直播素材」。
「你明天开直播吗？」他抬头问我。
「再等等。让她把戏唱足，把所有能用的招全使出来，然后我一次性解决。」
「行。你去睡吧，我来看着。她每发一条，我截图存好，一条别漏。」
我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他，他已经开始翻林薇薇的直播回放了，进度条拉到中间，她正在哭着说「我妈不要我了」。
他的背影绷得很直，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