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铃响的时候，我已经坐回位置。
后门被沈烬带上。
梁宁早上那句不公平还堵在外面，很快被领读声盖过去。
我刚坐稳，沈烬就把椅子往里推了推，给我让出位置，自己还往后门看。
我翻开课本，拍了拍他。
「看什么，坐下。」
他这才老老实实坐回去。
「我怕他又追进来。」
「那又怎样？关我们什么事。」
沈烬愣了一下，低头翻书，翻了两页才小声说。
「也对，老班在呢，晾他也不会不老实。」
早读到一半，前排同学把一张纸条递到我桌上。
【中午出来一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】
不用看名字，我也知道是谁。
我把纸条夹进草稿本，继续往下读。
沈烬看见了，小声问。
「你要去吗？」
「不去。」
他肩膀松了一点，又很快坐直。
「那我也不去操场了。」
「你不用守着我。」
「谁守着你了，我是忽然觉得，背单词也挺有意思的。」
我看了眼他那页书。
星期二那个单词，被他念得七拐八绕。
算了。
人有上进心就行。
中午下课铃刚响，我还没站起来，窗边就被人敲了两下。
梁宁站在走廊外，手还按在窗台上。
「许知夏，我早上不是那个意思。」
旁边几个同学停下收书的动作。
我把餐卡放进口袋，没有往窗边靠。
梁宁等了一下，语气比早上急。
「你没回纸条，我只能过来。」
我抬眼看他。
「你只能？」
梁宁被我问得停了一下。
「我是想跟你说清楚，就算那些事是真的，那也不是现在的我。」
他说到这里，又看了一眼沈烬。
「你不能因为他几句话，就觉得我现在也会那样。」
沈烬的椅子往后一响。
我先看了他一眼。
「坐着。」
沈烬咬了下牙，到底坐回去，只是手还搭在桌沿上。
活像个蓄势待发的大型犬。
收回视线，我这才看回梁宁。
「梁宁，我不在乎。」
梁宁按在窗台上的手收紧。
「我只是想跟你解释，我现在……」
「现在怎么了？我说我不想听，你现在听见了吗？」
这回，他站在窗外接不上话。
「如果我真的做错了，我可以改。」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可笑。
以前我等这句话，等到后来连自己都烦。
现在听见，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想到这，我拿起餐卡。
「那你先从别挡我吃饭开始吧。」
窗边安静下来。
我从前门出去。
沈烬跟在后面，走到楼梯口才问。
「刚才我忍住了吧？」
我没忍住笑了下。
「嗯，挺厉害。」
沈烬也笑了，脚步一下轻快起来。
下午梁宁没再来找我。
晚自习下课，我回到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梁宁的消息停在屏幕上。
【许知夏，我梦见你的葬礼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