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，沈笠押解着一批陈党要犯回到了京城。
他瘦了一大圈，但眼神比走之前更锐利了几分。
「微臣幸不辱命！」
他单膝跪地，双手捧着厚厚一沓卷宗。
我接过卷宗，随手翻看了几页。
上面详细记录着陈家在江南的产业分布，以及与之勾结的官员名单。
人数之多，触目惊心。
「江南道，大小官员共查出一百三十七人涉案。其中，何知府已经畏罪自尽。其余首犯二十三人，已押解回京。剩下的人，按照娘娘旨意，或革职流放，或抄家问斩。」
我点了点头。
「沈笠，这件事你办得不错。本宫会论功行赏。」
「微臣不敢居功，只求娘娘一件事。」
「说。」
沈笠沉默了一瞬，抬起头。
「请太后娘娘念在陈之忠为官多年、有功于社稷的份上，饶他的门生家眷不死。只治首恶，不牵连无辜。」
我笑了。
「你是在替陈之忠求情？」
「微臣是在为朝廷求情。」沈笠的声音不卑不亢，「陈之忠的旧部遍布天下。若杀戮太重，恐会寒了天下士人的心，也让那些本可留用的人才被逼上绝路。」
我看着他，眼中带上了一丝玩味。
「沈卿这是在教本宫怎么做太后？」
「微臣不敢。」
「不敢？」我冷笑一声，「本宫给你机会留任，是看在你查案有功的份上。你倒好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替一个已经死了的罪臣求情。怎么，你后悔了？还是觉得本宫做得太绝了？」
沈笠沉默许久，重重叩首。
「微臣愚钝，但微臣绝无二心。娘娘若觉得微臣不知好歹，臣甘愿领罪。」
我看着伏在地上的沈笠，心中思绪翻涌。
这个人，刚正不阿，却也会为恩师求情。
他不怕死，但他也有软肋。
上一世，他因为娶了陈之忠的女儿，最终与陈党一起被清算。
这一世，我杀陈之忠在前，他还没有娶那女子。
可他的性格，还是会对陈之忠抱有一丝念想。
「起来吧，本宫不罚你。」我淡淡道，「本宫不仅不罚你，还要升你为都察院右都御史。陈之忠的门生里，那些没有大过的人，本宫不会穷追猛打。但有一个人，你必须替本宫找到。」
「请娘娘明示。」
「萧桓。先帝的另一个儿子。」
沈笠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