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吴正后，我大病了一场。
许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，又许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，身体反而撑不住了。
我烧了三天三夜，意识模糊。
恍惚中，我看到先帝坐在床边，握着我的手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旧袍子，像很多年前我们初遇时的样子。
「阿蘅，你太累了。」他说。
我伸手想碰他的脸，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「你回来看我了？」我声音沙哑。
「我一直都在。」
「你骗我。你走的时候，没有看我最后一眼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你心里，到底有没有我？」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微笑着，面容渐渐模糊。
我伸手去抓，却抓住了一双小小的、温热的手。
「母后！母后你醒了！」
萧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我缓缓睁开眼。
萧宏和萧桓都趴在床边，满脸疲惫，眼睛红红的。
「母后，你吓死儿臣了！」萧宏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。
萧桓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，但眼眶也是红的。
我抬手摸了摸萧宏的头，又看向萧桓，朝他笑了笑。
「别怕，母后没事。」
萧桓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三个字的分量，比我想象中更重。
母后。
他叫了我母后。
从第一天见面到现在，他叫我母后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可在刚才，他叫得那么自然，那么真实。
「你叫本宫什么？」
萧桓愣了一下，小声重复：「母后……」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「好。以后就这么叫吧。本宫……不，母后听着顺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