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能捞回侯爷,但这次殷都之行还是有些收获的。特别是商王受的态度,至少不似当太子时张狂乖戾,也没有想象中残暴不仁,着实让人意外。
因逵虎要务在身,无法送别,而子辛也有所顾忌,不想让两人关系太张扬免得被商王惦记,于是告别后独自返回。
离开殷都的路上,陆续看见成群结队的奴隶、各地征调徭役的平民队伍从四面八方进入城内,昼夜不息;他们面无表情,双目空洞,似行尸走肉,仿若通往地府的亡灵。
现在还未开战,子辛不明白为何会聚集这么多人,以至于城内的大街小巷尘土飞扬,到处都被队伍的脚步声、车马声所填满。
这时一队押解奴隶的人群中,似乎有人在向自己奋力招手:“将军,是我!救我!”
子辛的目光在熙熙攘攘的队伍中搜寻,一时竟没认出,直到该女子喊道:
“我是胶芸!”
“胶芸?”
子辛努力回想,总算反应过来了,这不就是当年带自己去泰山那“胶伯”的孙女嘛,她怎么在这?
只见那胶芸剃着一头短发,灰头土面,看上去与一名男子无异,以至于子辛愣是半天没认出。于是连忙派随从前往拦住了押送的队伍:“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你是何人?去哪儿关你何事?”
子辛随从告之了身份,押解人员这才作了解释:
原来商王受准备迁都“沬邑”,大肆营造宫殿,修筑楼台,而这些都是准备押送营建以及祭祀的奴隶。
子辛恍然大悟,因为不少鄂国服徭役的民夫就被征召前往此处劳作。
“能否放了这个女孩?”
“这……”押解人员面露难色。
随从质问道:“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,我们堂堂大将军,连这点面子都不能给吗?”
“小人也是奉命行事,没有内务府的命令,实在不敢私自放人。”
“算了,别难为他了。”
毕竟在殷都城邑内大动干戈不妥,去商王庭找人协调又担心女孩脱离视线会有生命安危,不如到了地方,直接向他们的头目要人,顺道也参观一番那座未来行都,于是子辛干脆跟随前往。
队伍离开殷都约七十里路,便来到了“沬邑”。
甫至现场,但见一宽阔的土地上一派喧嚣。自四方诸国征调而来的百姓与奴隶袒露臂膀,于烈日下齐声呼喝,奋力搬运石块木料,号子声震彻云霄。
牛马牲畜成群结队穿梭其间,蹄声纷沓,密密麻麻挤满视野,场面雄浑壮阔。能工巧匠执凿握锤,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,精美的纹饰在他们手下渐次浮现。
监工们手持皮鞭、刀剑,于工地间来回逡巡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众人,一旦瞥见稍有懈怠者,便厉声呵斥、抽打,同时不忘仔细查验工程进度与质量,现场气氛压抑紧张。
“子辛公子!”
正当子辛震撼于这浩大的营建规模时,一声熟悉的招呼从不远处传来,一个熟悉老朋友蹒跚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