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看着自家儿子一脸慌张委屈、快要急哭的模样,心里莫名听见了一段离谱又幼稚的心声。
【个月的宝宝!我还是个个月的宝宝!】
胤禛眉峰狠狠一跳。
个月的宝宝
谁家十五岁、个头挺拔、文武皆修的皇子,还好意思叫自己宝宝?
他压下心底那点又好气又好笑的异样,面上依旧是帝王的沉稳严肃,语气淡淡开口:“弘晖,这是朝制规矩,也是皇家圣旨,容不得你任性推脱。”
“就算是朕,登基之初,也不能事事随心所欲。”
朝堂制衡、宗室体面、皇家子嗣绵延,每一样都由不得他私心偏爱、肆意松懈。
弘晖一听这话,瞬间急了,也顾不上拘谨,往前半步,认认真真跟胤禛讲道理。
“皇阿玛,儿臣不是故意违逆,也不是不愿成亲。”
他小脸一本正经,搬出自己现代记在心里的道理,说得无比真诚:“是儿臣现在年纪实在太小,身子、心智都没长全。太早成婚、太早诞育子嗣,根本不合适,伤身子、也难护住孩子,这是最稳妥、最科学的道理。”
“至少要等到儿臣十八岁之后,身心彻底长成,再议亲立室,才是万全之法。”
胤禛静静听着。
少年嘴里新鲜古怪的词他听不懂,但那句年纪太小成亲生子、容易折损根基、子嗣难养,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旧事。
他猛然想起自己年少成婚,数位女人年少诞育,生下的孩儿大多体弱多病,早早夭折,寥寥无几能够平安长大。
原来……是这个道理。
胤禛眼底微动,心里瞬间了然。
难怪他年少子嗣单薄、孩童难养,竟是早早婚育的弊端。
看着眼前一脸认真、句句恳切的弘晖,胤禛心里已然松动,却不愿彻底松口。
他是帝王,也是严父。不能让儿子觉得,但凡撒娇求情,规矩就能随便改、皇命就能随便让。
沉吟片刻,胤禛定了调子,语气不容置喙:“规矩不可废,此次选秀照常。”
“你不愿早早立福晋、圆房成亲,朕允你。但选中的秀女,需先接入你的贝勒府安置,算是定下来名分。”
这是他最大的退让。
既顾全了朝堂礼制、皇家颜面,又顺着弘晖的心意,暂缓了他的婚事压力。
弘晖一听,阿玛半点不松口,只能折中妥协,瞬间像被抽了气的皮球。
脸上的急切褪去,只剩下蔫蔫的委屈,整个人焉哒哒的。
他垂着脑袋,声音小小的,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儿臣知道了,阿玛。”
没得争了。
不能拒婚、不能免选,只能硬生生接受先接人、不定亲的折中法子。
弘晖垂手躬身行礼,满心委屈又无可奈何,慢慢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慢悠悠退出了养心殿。
看着少年落寞又憋屈的背影,胤禛坐在龙椅上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这孩子,倒是稀奇,既然一点没有儿女情事,就连他少年时都对那股子事充满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