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认喜欢一个人之後,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太依旧在清晨准时升起,将金的光芒撒满课桌。
各科老师依旧在讲台上忙碌地转过身,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满一行又一行繁复的公式与重点。
黑板右上角那块用红笔写着的「离会考倒数」天数,也依旧冷酷而规律地一天一天减少。
可林芸宁心里无b清楚。
有些东西,终究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。
以前在广阔的校园里偶尔远远看见许宸安,她心底泛起的第一个念头,只觉得那是个从国小就一起长大、再熟悉不过的旧友。
可现在,只要在嘈杂熙攘的人群中无意间瞥见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,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为他停留片刻。
她没有主动走过去。
也没有出声叫住他。
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,看着他和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过走廊,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的人群里。
晚上回到家,洗漱完毕坐在台灯下,她还是会习惯x地拿起手机传讯息给他。
有时候只是分享今天在一班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;
有时候是向他请教一道卡关很久的理化题目;
有时候,甚至只是发一张毫无意义却很可的贴图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讯息,是不是已经给正忙着备考的他带来了打扰。
每一次屏住呼按下传送键之前,她的手指都会在萤幕上方犹豫不决许久。
如果他隔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覆,她就会像着了魔一样,隔几分钟就把手机拿起来看一次,重新解锁一次萤幕。
直到萤幕上方终於跳出属於他的通知弹窗,那颗高高悬起的心,才敢悄悄地松一口气。
可是,随着时间推移,她也渐渐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
很多时候,所有的对话与交流,全都是由自己主动开始的。
每一次聊天,她都在绞尽脑汁地寻找新的话题,努力把他的回答接下去,努力让这场对话不要太快走向尴尬的寂静。
而许宸安,却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他会礼貌地回覆,会兴致地跟着开玩笑,却极少极少,会主动跨越那个聊天视窗来找她。
林芸宁并没有因此选择退缩或停止。
她只是在寂静的夜晚里,低声地自我安慰着:
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习惯主动传讯息的人吧。」
「他只是太忙了而已。」
这样反覆地替他找着藉口,心里那隐隐泛酸的落差感,好像就能稍微平复一点点。
直到有一天深夜。
当对话再次以他的贴图划下句点,林芸宁握着有些烫手的手机,望着发亮的萤幕上停留在最後的那一句话。
她忽然深深地发现——
原来喜欢一个人,并不一定会让人变得光芒万丈、无所畏惧地去告白。
它也可能,只是一次又一次卑微地主动。
一次又一次漫长而煎熬地等待。
然後在对方终於给予回应的那一短短瞬间,一个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,偷偷高兴上好久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