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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拨弄着香炉里沉香,头也不抬的反问。
“这深宫内院之中,除了太后,还有谁最盼着你活下去?”
萧衍沉默片刻,沉声作答。
“小皇帝今年刚刚年满十二,早朝之上根本做不得主,但他曾在半月前,命心腹太监给本王送来一封密信。”
“信上只有四个字,皇叔撑住。”
我动作一顿,抬眸看向他。
“十二岁,足够行事。”
我让萧衍将那封密信原封不动的交给师兄。
师兄以钦天监监正身份,连夜求见小皇帝。
借口夜观天象,发现摄政王命犯紫微,有血光之劫,需立刻调阅前朝档案做法禳灾,否则必将祸及大周国运。
太后向来迷信天命之说,对钦天监批语深信不疑,断然不会出面阻拦。
借天之计正式启动,我心底不安却愈发浓烈。
萧衍毒性发作间隔时辰越来越短,几乎到了失控边缘。
三清铃不在手中,我只能依靠施展金针刺穴之术替他强行续命。
每次行针,我双手必须稳稳按压在他狂乱脉搏上,足足耗费一个时辰。
针尖偏离一分,便是前功尽弃,两人都要爆体而亡。
第三日深夜,萧衍在行针中途突然陷入癫狂。
他双目赤红,猛的反手死死抓住我手腕,用力向外一甩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我右腕瞬间脱臼,剧痛席卷全身。
我死咬着下唇,硬生生将惨叫咽回肚子里。
左手迅速捏住脱臼关节,猛的发力一推,将骨头强行接回原位。
额头冷汗直冒,我稳住颤抖右手,继续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穴位。
萧衍清醒过来时,一眼便瞧见我高高肿起右手腕。
他抿紧薄唇,一言不发。
只是默默脱下身上披着外袍,动作生疏的盖在我冰凉手背上。
次日清晨,师兄第二封密信终于送达。
圣旨已批,封档顺利调出,解药配方附在信纸夹层之中。
配方共需七味罕见药材。
前六味在京城各大药铺皆可寻的,唯独这第七味药引,极为苛刻。
需要患者本人心头血作为药引,方能彻底中和毒性。
我将配方递给萧衍,神色凝重。
“用你血做药引,解毒过程中必定会大量失血,失血过多,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暴走毒性。”
“换而言之,解毒这半个时辰,是你离鬼门关最近时刻。”
萧衍接过配方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所以,本王只能将这条命,毫无保留的交托于你。”
我立刻着手配制解药。
六味珍稀药材,由萧衍手下最信任六名亲卫分头前往不同药铺采买。
每人只负责购买一味,绝不让任何人知晓完整药方。
王府两扇沉重朱漆大门从内侧死死锁上。
对外只宣称摄政王旧疾复发,病入膏肓,谢绝一切访客。
太后果然按捺不住,打着探病旗号,派了太医院首前来查探虚实。
我换上一身仆妇衣裳,悄无声息的躲进后院柴房。
太医隔着床幔替萧衍诊完脉,连滚带爬的回宫复命。
直言摄政王脉象已绝,绝对熬不过这个月底。
太后得了准信,再未派人前来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