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废墟深处的狭窄夹角里
身下是冰冷的垃圾,腐烂的恶臭无孔不入,但我闻不到。
所有的感官,都聚焦在远处,沈嘉庚身上。
他脸上表情扭曲,眼泪狂流。
曾经,这眼泪会让我心疼到窒息。
此刻,我看着他那张痛不欲生的脸,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。
恶心。
虚伪。
身体深处的瘾症,再次窜起。
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呼吸急促。
我死死抠住身下冰冷的碎石,指甲崩裂出血。
守在我身边的黑人医生立刻取出注射器,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。
一股强制性的平静感蔓延开。
克莱尔也是我从贫民窟救下的,沈嘉庚发家后,我坚持把他带回了贝塞庄园。
但因为他的肤色,一直都在庄园最外围,从未踏进核心一步。
正因如此,这次才有机会救我出来。
“岁,我报答你的方式,可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,把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。”
他收起注射器,目光沉重:
“深呼吸,试着平静下来。”
我冲他艰难地点头,将目光重新投向街道。
那截断臂,也是克莱尔的杰作。
他从一具刚死不久的流浪汉尸体上切下,完美仿造了我手臂上独特的方形疤痕。
沈嘉庚显然没有怀疑。
他抬手握拳,一下又一下,狠狠砸向地面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。
皮肉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几个手下看得心惊胆战,试图拉住他血肉模糊的手:
“老大!够了!别这样!毕竟人死不能”
“滚开!”
沈嘉庚暴戾嘶吼,眼睛像要滴出血来。
他反手一记重拳,打退手下。
“住口!”
沈嘉庚状若疯魔,指着那截残肢,声音嘶哑:
“岁岁她没死!她不可能死!都给老子滚!滚远点!让我和她……单独待一会儿!”
沈嘉庚轰走了所有人
他耗尽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颤抖着将地上那截冰冷的断臂,珍重的搂进怀里。
他低下头,脸颊紧贴皮肤,像是情人间的依偎。
沈嘉庚就那样跪在污秽之中,一动不动。
从夜幕深沉,到东方既白。
我在废墟的阴影里,静静地看着。
等待。
原来是这样的滋味。
如今,位置对调,我才真正明白。
痛苦的,只有那个还在原地的人。
决绝离开的人,是感受不到的。
天彻底亮了。
沈嘉庚猛地动了一下,被阳光惊醒。
“岁岁是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偏执。
“她比谁都坚韧,比谁都顽强,没有什么事,能让她坚持要回到这种地方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凶狠。
“查!”
他提高了音量,声音冷酷决绝,
“给我查!从她一个月前被送进这里开始,所有的事情我都要知道!事无巨细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