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侯府轰然倒塌,其在朝中的党羽或被清算,如鸟兽散。
君羡之因查案有功,圣眷更浓,一时间,侍郎府门庭若市。
我卸下背负八年的仇恨与伪装,还有些无所适从。
白日里,我学着打理府中庶务,应对往来命妇的试探与恭维。
这日,我正在查看田庄账册,谷雨来报,梁俊杰在府外求见。
我本欲拒绝,他却递进来一封信,信上只有寥寥数字:“当年你娘之事,另有隐情,关乎君侍郎。”
心头一沉,我最终还是在前厅见了他。
不过数日,梁俊杰憔悴了许多。
“苇儿君夫人。我知如今再说这些已是徒劳,但你娘当年之死,或许并非付严一人之过。
“我父亲似乎也知晓内情,他曾酒后失言,提及君家”
“梁公子,”我打断他,“若无实证,便不必在此妄加揣测,徒惹是非。况且此事已了,我并不想多生事端。”
“我是为你好!君羡之此人深不可测,他为何偏偏选中你?”
“你就从未怀疑过,他或许早已知晓你的身份,利用你扳倒侯府,同时也”
“同时也什么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门口响起。
君羡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梁俊杰噤若寒蝉。
“送客。”
梁俊杰被请了出去。
厅内只剩下我们两人,君羡之目光落在我手中那封信上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我将信递给他。
“无稽之谈。你信他,还是信我?”
我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仿佛被我的态度刺痛:“随你。”
当晚,他没有回房。
我心乱如麻,梁俊杰的话固然不可尽信,但君羡之的反应,也着实有些过激。
我总觉得他似乎在隐瞒什么,也或许是我误会了他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变得异常忙碌,早出晚归,即便回府,也多半宿在书房。
我们之间,仿佛一下子被打回原型。
这日,我无意中听到两个丫鬟在府中八卦。
“听前院的小厮说,大人近日下朝,常与那位新寡的长公主偶遇呢”
“嘘!小声点!长公主身份尊贵,又对咱们大人唉,夫人这才刚过门”
长公主?那个传说中貌美却骄纵,先前对君羡之便多有青眼的先帝幼女?
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快。
我告诉自己不必在意,这或许只是他故意气我的手段。
可当他深夜归来,衣襟上还沾染着陌生薰香时,心里那根刺,便扎得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