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在几天后的宫宴上被打破。
我随君羡之入宫,他一路无言,只在我下马车时,依照礼节伸手扶我,冷淡得如同对待陌生人。
那位新寡的长公主也在。
她穿着素净的宫装,是个艳丽的美人。
席间,她目光频频落在君羡之身上,而君羡之,竟也破天荒地与她交谈了几句。
我坐在他身侧,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怜悯的目光。
付欣瑶与付砚之倒台后,我成了无根的罪臣之女,而长公主是金枝玉叶。
在旁人看来,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心口闷得发慌。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,酒液辛辣,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。
长公主端着酒杯,袅袅娜娜地走过来。
“君侍郎,”她声音娇媚,眼波流转,“前日偶遇,多谢侍郎大人为本宫解惑。这杯酒,聊表谢意。”她竟直接越过了我,向君羡之敬酒。
君羡之正要开口,我却忽然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酒杯,迎上长公主错愕的目光:
“殿下言重了。外子身为臣子,为殿下分忧乃是本分,岂敢当殿下谢字。”
我将杯中残酒饮尽,“这杯酒,臣妇代外子饮了,谢殿下抬爱。”
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
我放下酒杯:“夫君,妾身有些不适,想先告退了,可好?”
君羡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向皇帝一躬身:“陛下,臣妻身体不适,臣先行告退。”
他直接与我一同离席,将长公主和一众看客晾在了原地。
“今日,你倒是伶牙俐齿。”
“不及大人,懂得与长公主偶遇解惑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我恼怒地瞪他。
他却将我一把捞进他怀里,不让我挣脱。
“夫人这醋,吃得未免太迟了些。”
我并不打算理他。
“那薰香是宫中特制,今日赴宴的几位宗室女眷皆有使用。”
“前日下朝,长公主拦路,所言不过是询问先帝赏赐的一处皇庄旧例,在场尚有内侍省官员三人。我避之不及,何来偶遇?”
原来他都知道。知道我的猜疑,知道我的在意。
“那你这几日”我想问他为何冷落我?
“我在气。”
“气什么?”
“气你竟会因梁俊杰那般拙劣的挑拨而迟疑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付苇,我将身家性命都交予你手,你却不肯信我。”
言罢,我一阵愧疚。
我抬手,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愣了一瞬,随即更用力地抱紧我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