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除夕。
窗外大雪纷飞，屋内暖气十足。
电视里放着春晚，喜气洋洋。
我窝在沙发里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。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顾辞系着围裙，正在剁饺子馅。
谁能想到。
如今在商界杀伐果断、让人闻风丧胆的顾家新任掌权人。
此时正为了我的一句“想吃猪肉大葱馅饺子”，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。
门铃响了。
我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。
是当初那个威胁我的金丝眼镜律师。
此刻的他，狼狈不堪。
大雪落满了他那件皱巴巴的西装。
见到我，他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顾太太！姜小姐！求求您！”
“求求您跟顾总说说情吧！”
“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啊！顾总现在封杀了我在律界的所有路子，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！”
“我上有老下小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就像那天在审讯室，他看着我一样。
只不过，位置调换了。
“王律师。”
我打断他的哭诉。
“做人要知足。”
“你现在的下场，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只要我动动手指，你以后在这个城市，连要饭都找不到门口。”
原话奉还。
王律师面如死灰。
我还没来得及关门。
身后传来顾辞冰冷的声音。
“滚。”
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，就不是封杀这么简单了。”
王律师浑身一抖。
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风雪里。
顾辞走过来，把门关上。
将我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搓了搓。
“跟这种人废话什么。”
“手都冻凉了。”
语气里的责备，全是宠溺。
我踮起脚，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想体验一下仗势欺人的感觉吗？”
顾辞挑眉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那以后多欺负欺负。”
“顾家的势，随你仗。”
吃饺子的时候。
顾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。
很厚。
“压岁钱。”
我失笑：“我都多大了。”
“在我这，你永远是小朋友。”
他执意塞进我手里。
我打开一看。
里面不是钱。
而是一把钥匙，和一张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钥匙是我们在国外那条巷子旁买下的一栋别墅。
卡里是顾氏所有的流动资金副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：
【赠吾爱姜宁：愿你有家可归，愿你岁岁平安。——顾辞】
眼眶有些湿热。
我看向窗外。
零点的钟声敲响。
烟花在夜空中炸开，绚烂夺目。
照亮了漫天飞雪。
也照亮了顾辞温柔的眉眼。
曾经，我以为这就是个吃人的世界。
我在黑暗里挣扎，满身泥泞，只想拉着仇人同归于尽。
后来。
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。
他告诉我，不用同归于尽。
只要回头。
他就在身后。
我拿起酒杯，碰了碰他的杯子。
“顾辞，新年快乐。”
顾辞看着我，眼底盛满星光。
“老婆，新年快乐。”
往事暗沉不可追。
来日之路光明灿烂。
这一次。
我们都会长命百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