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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驶向那栋公寓时,正午的太阳正毒。
快递车筐里被汗水浸湿的派件单哗啦啦响,系统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得刺眼,我满脑子还是超时、差评、罚款三件事。
那天路上堵得离谱,喇叭声此起彼伏,我只当是洛杉矶日常的拥挤,完全没察觉——空气里早多了一层黏腻、发紧的压抑。
那是灵体聚集前的安静。
停好车,我抱着第二个包裹冲进电梯,心里还在盘算:签完这个,立刻冲去下一个片区,午饭干脆省了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走廊空荡荡的。
平时这个点,本该有住户进进出出,今天却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。灯光白得发冷,通风口发出呜呜的低响,像有人在哭。
我当时只觉得有点闷,没往深处想。
站在莉莱门口,我抬手敲门。
“快递,莉莱。”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敲,稍微提高了点声音:“包裹到了,需要本人签收。”
门后依旧一片死寂。
我皱了皱眉,按了下门铃。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荡开,门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系统开始弹窗警告:【收件人长期未应答,即将判定派送失败】。
我有点烦躁,拿出手机翻出订单里的联系号码,拨了过去。
听筒里传来清晰的、从门后传出的手机铃声。
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铃声停了,走廊又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,忽然从后颈爬上来。
不是冷,是空。
像是门后那间屋子里,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。
我下意识贴在门上听了听。
没有刷视频的声音,没有走路声,没有呼吸声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极其细微、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嘶嘶声,弱得几乎抓不住。
我那时候还不懂,那是流量灵在啃食灵魂的余音。
我犹豫了几秒,想着贵重包裹丢了要赔,咬咬牙,轻轻按了一下门把手。
门没锁。
轻轻一推,就开了一道缝。
“你好?我是快递员,进来放门口了?”
我试探着推开门,脚步刚迈进去一半,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,暗得像夜晚。手机、平板、电脑全都亮着,屏幕上全是直播界面、评论滚动、点赞数字疯狂跳动。
零食、饮料、化妆品扔得到处都是,像是主人匆忙间被打断了生活。
而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,躺着那个几个小时前还接过我快递的女孩。
眼睛圆睁,脸色惨白,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她死了。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快递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恐惧、慌乱、不知所措涌上来,我第一反应是报警,手忙脚乱掏手机。
可就在我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——
整个屋子的灯光疯狂闪烁。
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。
窗帘无风自动,一股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
我下意识抬头,视线穿过昏暗的房间,落在了天花板上。
那一刻,我还不知道这叫三层眼觉醒。
我只知道,我看见了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东西。
无数由点赞、评论、闪光灯拼成的光雾,正缠绕在天花板上,像一张饥饿的嘴。
它缓缓转过头,“看”向了我。
我不是目击者。
我是下一个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