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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指着坑里那堆尸体。
“我爷爷的墓，我三天前就迁走了。这个坑里埋的，是我趁他们不注意，从张家祖坟里刨出来的，张家祖宗八代，全在这儿。”
军官愣住了。
“我承认，我刨坟不对。但首长您说说，他们烧烈士墓的时候，对了吗？”
军官沉默了很久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跪在坑边还在发抖的婆婆，又看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李星，眼神里全是厌恶。
“陈老先生是英雄。”他一字一句说，“他的遗孤被人这么欺负，我们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他当场掏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派出所吗？我是军区政治部的。后山这边有情况，你们马上派人过来。对，现在立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走到婆婆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张芬是吧？”
婆婆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虐待烈士遗孤的时候，想过后果吗？”
婆婆往后缩了缩。
军官没再理她，走回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陈悦同志，委屈你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不到十分钟，山脚下传来警笛声。
两辆警车开上来，下来五个警察。
为首的跟军官握了握手，低声交谈了几句，然后走到坑边，看着那堆尸体，全愣住了。
“这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军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警察越听脸色越沉，听完后走到婆婆和李星面前。
“张芬？李星？”
婆婆猛地抬起头，尖声喊起来：“警察同志！她刨我们家祖坟！她把我家祖宗八代全刨出来烧了！你们抓她！抓她！”
警察冷冷看着她。
“你们想烧墓的事呢？”
婆婆愣住了。
“你们虐待烈士遗孤的事呢？”
婆婆的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发不出声音。
警察挥了挥手：“带走。”
两个警察上前，把婆婆架起来。
婆婆拼命挣扎，嘴里还在喊：“那是我们家的祖宗！她凭什么刨！你们凭什么抓我！”
警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你们先解释解释，为什么虐待烈士遗孤，为什么逼人太甚。至于刨坟的事，回头再算。”
婆婆被塞进警车。
李星也被带走了。
他被押上车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我没躲，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。
恨吧。
你祖宗八代都没了，你还剩什么？
警车开走了。
后山安静下来，但安静了不到五分钟。
山脚下又传来嘈杂的人声，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