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见高三的冬天,我和梁砚修在昏暗的教室里背单词。
我们约好了。
谁都不能放弃谁。
那时候我剪着利落的短发,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。
十七岁的陈时雨,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,什么都敢试、什么都不怕、摔了爬起来拍拍继续走的劲儿。
她一定要拽着陈时雨和梁砚修走出那个破地方。
还有努力保研的夏天。
大学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,我裹着一件薄外套,趴在桌上算题。
密密麻麻的公式铺了一整页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眼睛还是亮亮的,皮肤是做家教为了省钱而走路来回,晒得有点黑,头发随便扎一个马尾,笑起来有一点酒窝。
二十岁出头的陈时雨。
想要飞得更高,想要出人头地。
场景一转。
图书馆对面坐了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病号服,头发散着,脸色白得像纸,眼眶下面青黑一片。
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。
瘦。
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
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才认出来。
这是我自己?!
现在的我。
梦里的我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气鼓鼓地指着现在的我。
“你是十年后的陈时雨?
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不可能!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!”
“所以,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,把自己糟蹋成这样?你当年那股劲儿呢?啊?”
“你以前说,要靠自己的双手挣出个未来。
现在呢?你像个泼妇一样撒野,像个死人一样躺尸!你连镜子都不敢照,你还是我吗?
我是陈时雨啊!”
“你以前校运动会三千米,你跑到吐了都不肯停。你说什么来着?‘我可以输,但不能放弃。’”
梦里那个二十岁的我,站在旁边,眼眶红了。
她走过来紧紧抱住了我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”
“但是,陈时雨,会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