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推开门,院子里种着一畦青菜,一畦草莓。
屋后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苹果园。
隔着院墙就能看见。
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正好从家门口经过。
看见陈屿川,老远就打招呼。
“屿川,回来啦!”
“这就是嫂子吧?”
“哎呀,真俊!”
我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大叔笑呵呵地看着陈屿川,眼神有点意味深长。
我当时没有多想。
陈屿川帮我把行李搬进屋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。
一张八仙桌,四把椅子,一个老式的立柜。
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年画。
唯一比较新的是一台液晶电视。
我看了一圈,没有找到卫生间。
陈屿川笑了笑:“在院子后头,是旱厕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不习惯,我改天给你弄个冲水的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晚饭是隔壁张婶做的。
一盘西红柿炒鸡蛋,一盆玉米粥,一碟腌黄瓜。
就这三样。
张婶一边上菜一边看我,笑得慈眉善目。
“林老师你慢用。”
“往后有啥需要的,就来婶子家说一声。”
我谢过她。
陈屿川给我盛了一碗粥。
动作很自然。
“山里没啥好吃的,你将就一下。”
我尝了一口。
玉米粥熬得很稠,很甜。
比我平时吃的外卖好吃多了。
吃完饭天就黑了。
山里没有路灯。
院子外头一片漆黑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陈屿川收拾完碗筷,对我说——
“三间屋。”
“主卧留给你。”
“我睡西厢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出来我在想什么,挠了挠头。
“咱俩刚认识。”
“不着急那个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愿意,你告诉我。”
说完他就转身进了西厢房。
我一个人坐在主卧的床边。
床是老式的木床,上面铺着一条新的碎花被子。
明显是刚置办的。
我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落。
半夜我没睡着。
想上个厕所。
穿上外套出了房门。
经过西厢房的时候,我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。
我愣了一下。
已经凌晨两点多了。
他还没睡?
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。
门缝很窄,我只能看见一小块地方。
陈屿川坐在桌前。
桌上铺着一堆图纸。
白花花的一片。
还有一本厚厚的书。
封皮是英文的。
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神情非常专注。
手里的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。
我看不清图纸上画的是什么。
但我看得清他的侧脸。
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种果树的男人该有的神情。
那种专注,那种沉静。
像是一个在做大事的科学家。
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。
没敢敲门,悄悄退了回去。
那一夜我躺在床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