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贺沉没有再踏进我的花店一步。
但我知道他没有走。
因为每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,总能看到花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。
没有留纸条,也没有人影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他大概是觉得,我已经恢复了正常,不再需要小夜灯,也不再需要草莓蛋糕。
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方式,试图在我的生活里留下一点痕迹。
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些豆浆。
我总是当着门外可能存在的视线,把它们直接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。
直到第四天的傍晚,南城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。
我准备关门打烊。
刚锁好玻璃门,一转身,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贺沉。
雪花落在他黑色的旧大衣上,他的头上和肩膀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。
他大概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看到我出来,他没有上前。
只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急切,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打着伞走了下来。
是我现在的未婚夫,林泽。
“怎么不戴围巾?不是跟你说了今天降温吗?”
林泽快步走过来,自然地把伞撑在我的头顶。
他从臂弯里拿出一条羊绒围巾,温柔地绕在我的脖子上。
“忘了嘛,而且店里有暖气。”
我冲他笑了笑。
林泽无奈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包。
“走吧,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过身,准备跟着林泽上车。
余光里,我看到路灯下的贺沉猛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但他很快又停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泽给我系围巾的手。
盯着我们并肩而行的背影。
他的身体在风雪中剧烈地颤抖着。
我拉开车门,坐进了温暖的副驾驶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,驶入车流。
我看着后视镜里,那个在路灯下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。
他慢慢地蹲了下去,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。
手里似乎还死死地抱着那个发黄的小夜灯。
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可是,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
“在看什么?”
林泽一边开车,一边轻声问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收回视线,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。
“只是觉得,南城的雪,比以前好看多了。”
我终于走出了那场困了我二十年的大火。
也彻底走出了那个没有光的电梯。
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