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还跪在病房门口。我翻开免责声明,直接停在最后一页。
“本人确认,林家其他成员对此均不知情。”
我把纸举到他面前:“你要的不是认回女儿,是让我站到发布会台上,替你们把旧案说成苏念一个人的事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撑着地站起来,声音压低,“只要你签字,林家马上承认你的身份。苏念的事由她自己承担,其他事可以慢慢查。”
他的手机忽然响起。
走廊里很安静,我听见他压着火气说:“不能取消。今天取消,外面只会认定林家怕查。”
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,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陆家撤支持,股东也不出席?”他攥紧手机,终于抬头看我,“你不去,声明就没有可信度。你是林家的亲生女儿,只有你站在台上,别人才能相信这是家属的正式说明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提亏欠,也没有再提亲情。
我将免责声明合上。林家要的从来不是我回来,而是用我的脸替他们盖章。
沈云茹从走廊尽头走来,保温桶放到椅子上,盛出一碗燕窝递给我。
“晚晚,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。”
我没有接。她记得我的口味,却从没真正把这碗东西端到我面前。如今她拿着它,也不是为了补偿,只是想让我留下。
林国栋又把另一份文件推来:“资产可以立刻转给你。林家欠你的,你都可以拿走。”
附加条件写得明白:出席发布会,确认旧案只是家庭矛盾,放弃追究林家及相关人员责任。
我将文件推回去:“这不是遗产,是封口费。”
我拨通律师电话:“按刚才的授权提交。已经确认的毁证、栽赃、毁证现场处理和资金材料依法移交;没有核实的部分,继续标注待核实,不作为任何人的声明筹码。”
律师在电话里确认授权生效。
林国栋的手机再次响起。他听完,只说了一句“不可能”,便把手机砸向墙面。
发布会取消了。媒体撤场,陆家撤回支持,林家准备好的声明再也不能使用我的姓名。
沈云茹端着燕窝往前一步:“晚晚,当年我真的没有办法。”
我看着她:“交接单上的签字,你还要说成没有办法吗?”
她停住了。
“你记得我的口味,却只在需要我回去的时候端给我。”我说,“亲妈这个身份,不能替我签字,也不能替我认错。”
我转身接过律师递来的材料确认单,在授权页落下名字。
“我的合法权益依法保留。林家的私下交换,我一项都不接受。”
养母的转院已经办完,费用由独立账户结清。陆嘉树走到门边,没有替我做决定,只说:“车在楼下,后续材料按你的授权走。”
我点头,扶着养母上车。
车门关上前,沈云茹仍站在走廊里,手里的燕窝没有放下。
“这碗燕窝,我等了二十四年。”我说,“现在不想吃了。”
车门合拢。林家没有得到我的签字,也没有得到我的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