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门铃响了。
监控屏幕里看到林薇薇站在门口，没化妆，脸色灰突突的。
「妈！」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等了一会听见我没动静，继续喊：「妈你让我进去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门铃又响了，一下一下，节奏很慢，每次隔三秒。
第四下之后停了。
我在客厅里，整个人顿住了。
三长一短，是「妈妈我回家了」。连续四下，是「我忘带钥匙了」。
那是她放学回来按门铃、我数着节奏开门的信号，从她八岁接回来，一直用到十六岁。她故意这么按的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没动。
片刻后，我听见她整个人靠压在门上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：「妈，你让我进去说句话行不行？」
二十四岁了，还记得这个暗号。
我起身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秒。那个放学、按门铃、等我开门的小孩，我想了很久很久——然后我把那个念头压下去，把手放开了。
我打开门，她站在门槛外面。
「妈。」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没让路，靠在门框上挡着。她就站在门槛外面，两只手绞在身前，肩膀塌着。
「妈你把报警撤了行吗？现在杨树他们全家都在怪我，我都不敢回去了。」
我的婚房，她现在跟我说不敢回去。
「我不撤。」我看着她，「那是我的店。不是你的，也不是你婆家的。私自拿走不付钱，就是偷。」
林薇薇肩膀一挺，下巴抬起来：「方慧茹你装什么？你以前巴不得塞给我，现在装什么清高？」她抬手指我，指尖差点戳到我鼻子。
「你也说了，那是以前。」我拨开她的指尖，「以前我给你钱，是因为你叫我妈。现在你叫我方慧茹，我凭什么还要给你？」
她脸涨红了：「你以前给我钱是因为你欠我的！你把我扔在老家好几年不闻不问！」
「扔在老家？我每个月都汇款，每次过年都接你回来住。你的婚房我一次性全款付清。还有，你跟你婆婆每三个月一套的海蓝之谜，一直都是刷我的副卡。」我盯着她，「林薇薇，做人要讲良心。你说说，我欠你什么？」
她的嘴张开又闭上，手指还举在半空，但气焰矮下去一截。
「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。」她声音低了，像在自言自语。
「你走吧，让你婆家人尽快赔南五店的损失。」
她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，眼里的不甘和怨恨让我知道，她不会就这么收手的。
果然，林薇薇当晚就开了直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