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要让那些被她们一句“都是晚晴的钱”抹掉的日子,重新有一份凭据。
法院门口,方玉琴拦住我:“贺闻川,你真够绝。”
我牵着宁宁继续往前。
她转身冲苏晚晴哭喊:“你就这样看着女儿跟他走?”
苏晚晴站在台阶上,脸色灰白。
宁宁回头:“妈妈,再见。”
苏晚晴蹲下去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,只敢等孩子自己决定。
宁宁犹豫很久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绿灯亮起,我牵着孩子走过街口。
身后的哭声渐渐被车流盖住。
离婚后的第四个月,苏晚晴第一次在探视日迟到。
宁宁坐在小区门卫室旁边的长椅上,手里捏着她答应带来的星星贴纸。
十分钟过去,二十分钟过去,孩子没有哭,只是一遍遍抚平贴纸的折痕。
我拨苏晚晴的电话,没人接。
又过了十多分钟,她才从路口跑过来,头发被风吹散,手里提着栗子酥和那包贴纸。
“对不起,路上临时堵住了。”
宁宁没接东西:“你是不是又陪江叔叔去了?”
苏晚晴的脸一下白了:“没有,妈妈以后迟到会先给你发消息。”
“那今天为什么没有?”
“手机没电,是妈妈做得不好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:“这部只存了你和爸爸的号码,我每天都会充电。”
宁宁接过去:“不能给那个哥哥打电话?”
苏晚晴喉咙发紧:“不能。”
那天下午,她陪宁宁在楼下玩了很久。
孩子摔倒时,她冲出两步又停下来,先问:“需要妈妈扶你吗?”
宁宁自己爬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灰:“我可以。”
苏晚晴站在旁边掉眼泪,却没有强行抱她。
半年后,旧戏院项目完工,陆沉舟把我列进了正式项目组。
第一笔奖金到账,我带宁宁买了一张小书桌。
她趴在桌面写名字。
贺宁宁。
写完爸爸的名字,又停了很久,歪歪扭扭写下苏晚晴。
我问:“要擦掉吗?”
她摇头:“妈妈现在会来我的汇演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
宁宁七岁生日那天,苏晚晴提前半个月确认时间。
她提前问过宁宁想吃什么,也在当天早早赶到,没有让孩子等她。宁宁把这件事写进了自己的小日记,字迹歪歪扭扭,却一笔都没漏。
她只在小区附近订了一间普通的儿童餐厅,没有邀请生意上的人。
陆沉舟送来一套木质剧院模型,宁宁拆开后立刻趴在桌上拼。
苏晚晴安静坐在她旁边,一直没有碰手机。
蛋糕端上来时,服务员问谁来唱生日歌。
宁宁看看我,又看看苏晚晴:“你们一起唱。”
苏晚晴愣了愣,我点头。
三个人的歌声不算整齐,却没有录音,也没有旁人插进来。
宁宁吹灭蜡烛,把第一块蛋糕递给我,第二块递给苏晚晴。
“妈妈,明年也不能忘记。”
苏晚晴握着纸盘,眼泪掉在奶油边上。
“不会忘。”
(完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