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吴正后，我独自坐在暖阁里。
墙上的地图上，江南与西北被人用朱笔圈了出来。
陈党在江南，赵允残部在西北。
两条线，像两把刀，分别从东南和西北对着京师。
若他们联手……
我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上一世，赵允篡权时，陈之忠并未与他同流合污。
反而是陈之忠带头反对赵允，结果被赵允杀了。
若这一世我把陈之忠也逼到绝路上，他会不会和赵允残部联手对付我？
想到这里，我忽然有些后怕。
我重生后急于清洗赵允和陈之忠，手段狠辣，雷厉风行。
痛快是痛快了，可两股势力同时反扑，我未必招架得住。
先帝担心的，或许就是这一点。
「母后。」
萧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抬起头，见他端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一盅热汤。
「母后忙了一天，喝点热汤暖暖身子。」
萧宏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盅红枣枸杞鸡汤，汤色清亮，还冒着热气。
「让厨房做的，没让母后费心。」萧宏站在一旁，满脸期待地望着我。
我端起汤碗尝了一口，味道不错。
「你有心了。」
萧宏咧开嘴笑了，两只眼睛弯成月牙。
这笑容太像先帝了。
我鼻子一酸，忙低头又喝了几口汤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「母后，儿臣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。太傅说我进步很大。」他凑过来，小声说，「太傅还说，儿臣比先帝小时候还聪明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嗯！太傅说，先帝小时候背《论语》，要背三遍才能记住。儿臣两遍就记住了。」
我笑了笑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「那你继续努力，别骄傲。」
「儿臣知道。」萧宏点了点头，又犹豫着道，「母后，儿臣有个问题想问你。」
「什么问题？」
「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儿臣听宫里的嬷嬷说，父皇很喜欢孩子。如果父皇还活着，会不会喜欢儿臣？」
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我放下汤碗，把他抱到膝上。
「你父皇他……很爱你。你出生那天，他高兴得在宫里大宴群臣，还亲自为你取名字。你的名字，是他翻了三天书才定下来的。」
萧宏眼睛亮了起来。
「那父皇为什么不在了？」
「你父皇是去了很远的地方。他在天上看着你呢，你要好好长大，做一个让他骄傲的皇帝。」
萧宏用力点头，紧紧搂住我的脖子。
我拍着他的背，心中的酸涩像涨潮的海水，一波一波往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