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正的消息比沈笠更晚一些。
他从凉州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风尘和一道坏消息。
「裴青不肯率军回京。」
我眉头拧紧。
「为什么?」
「裴将军说,虎符不假,但他受先帝之命,镇守西北,防备的是北境蛮族。若率军回京,北境空虚,边患必起。他不能因朝中内斗,置江山社稷于不顾。」
吴正低着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。
「臣在凉州磨了五日,裴将军始终不肯松口。他说……除非有先帝亲笔诏书,否则他绝不会离开凉州。」
我沉默片刻,笑了。
「倒是个有主意的。先帝没看错他。」
我从案前站起,慢慢踱步。
「吴正,你带了多少人去凉州?」
「臣带了八名锦衣卫。」
「加上你,九个。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?」
吴正想了想,摇头。
「从京城到凉州,一路太平。回来的路上,只在渭水边上遇到了一伙流民,被臣等打发了。」
流民。
我心中忽然一动。
「渭水边上?哪一段?」
「靠近陇西郡的那一段。那伙流民有几十人,衣衫褴褛,不像寻常流民,倒像是训练过的私兵。但他们见臣等亮出锦衣卫令牌,便散了。」
「你没有追查?」
「臣急着回京复命,未敢耽搁。」
我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那些所谓流民,十有八九是赵严的人。」
赵严逃往南边,却在陇西附近出现。
他是想往西北跑,投靠什么人。
可裴青的镇西军驻扎在凉州,朝廷的人进不去,赵严的人自然也进不去。
如果赵严去凉州是为了找裴青,那裴青不率军回京,是在避嫌,还是有别的打算?
我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凉州的位置。
「吴正,你再跑一趟。」
「娘娘请吩咐。」
「这次不要去见裴青。你去凉州城外查一件事:近日有没有陌生面孔在凉州附近出现,特别是……赵允的旧部。」
吴正眼睛一亮,抱拳领命。
「臣立刻出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