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你干嘛打我这么多电话?
万振飞给林佳沐打电话的时候，她正泡在浴缸里已经睡着了。
虽然这几天她在医院里也有的睡，但和五月挤一张小床，她又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关注五月的状况，那能睡得好。
现在浴室里飘荡着玫瑰精油的香味，按摩浴缸又特别舒服，一切都很适合睡觉。
林佳沐一觉睡到天都快黑了，她猛地醒过来，夕阳从浴室的百叶窗外照进来，将大理石的地面分割成一条一条的。
她伸出手，早就被水泡的发白起皱了。
她赶紧起来擦干净身体穿衣服，拿起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，一边擦头发一边看。
万振飞打了几十个电话给她。
她的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，心慌，惊恐，不知所措，统统涌上心头。
她一边回拨给万振飞，一边拔脚就往外面冲，连拖鞋都来不及换下来。
酒店就在医院的对面，她发狂地狂奔，万振飞却没接电话。
她一边跑一边对着话筒疯子一样大喊：“接电话啊，万振飞，你丫接电话啊，你再不接，我看到你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！”
她话音刚落，电梯门打开了，她看到了万振飞正站在电梯门口。
她放在耳边的手机缓缓滑下来，忽然身体软软的，她靠在电梯轿厢里，腿想往外面迈，但是迈不动。
“万振飞。”她嘴唇打着哆嗦：“你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干嘛？”
万振飞没说话，他的沉默让她心慌。
她终于叫出声来了：“你打电话给我干嘛？你说话啊！”
她跳起来，从万振飞的身边撞过去，拼命往病房跑。
但是病房里的床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，五月不在床上了。
她在病房里找了一圈，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万振飞。
她声音在发抖：“万振飞，五月呢？做检查去了？还是做治疗呢？”
她仰着头，头发还是湿的，穿着酒店的浴袍和酒店的拖鞋，看上去像个神经病。
万振飞伸出手捏住她敞开的浴袍衣领，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声音轻的离这么近才能听得见：“你告诉我，五月在哪里？”
“林佳沐，你要冷静。”他终于说话了，声音很低沉，低的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。
“我很冷静，你先告诉我，”她吞了一口口水，仿佛语言障碍似的很艰难才能说出一句话：“五月在哪里？”
“我们去那里坐。”万振飞扶着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她很配合的，从来没这么配合过。
在长椅上坐下来之后，她又问：“你现在可以说了吧？”
他握住了她发抖的冰凉的手，就像是几个小时前，他碰到的五月的手。
在他尚能跟他说话的时候，他的手就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了。
“万振飞。”林佳沐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：“你说。”
“在大约四个小时前，五月停止了呼吸。”
林佳沐很安静，她蜷缩在万振飞的怀里，她应该是听见了万振飞的话，又好像没听见。
她乖乖地像只小兔子，一动也不动。
直到万振飞说：“他现在在停尸房，你要去见他一面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