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变的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建国清了清嗓子,“这五套房子,你看能不能……都先给知行?他自己留两套住,三套收租,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。你那边,我不是不惦记,回头我再想办法……”
林知远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深秋的晨雾,还没成形就散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淑芬明显松了一口气,肩膀塌下去,茶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。林建国像是没料到事情这么顺利,愣了一秒,随即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心虚:“知远,爸爸不是偏心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没说您偏心。”林知远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五套房子,“签字吧,在哪儿签?”
林知行终于放下了手机,看了哥哥一眼。他的表情有些复杂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客气话,但最终只是说了句:“哥,谢谢啊。”
林知远没看他。
文件早就准备好了。厚厚一沓,打印得整整齐齐,放在茶几下面。林建国把它抽出来的时候,手指微微发抖,不知是紧张还是愧疚。
林知远接过笔,一页一页地翻。赠与协议、放弃继承声明、产权过户委托书……每一页需要他签字的地方,都贴了粉色的便利贴,细心得令人齿冷。
他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手腕很稳。
林知远。
三个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像是他这个人本身——规规矩矩,从不越界,从不逾矩。
最后一页签完,他合上文件,站起来。
“哥,你不看看内容吗?”林知行忽然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试探。
林知远低头看着弟弟,那目光很安静,安静得像是冬天的湖面,看不见底。他说:“不用了,反正都一样。”
然后他拿起自己放在沙发边的灰色帆布包,走向门口。
“知远,晚上在这儿吃吧,”王淑芬在后面喊了一声,“我让你张姨多做一个菜……”
“不了,妈。”林知远在门口换了鞋,背对着他们说,“晚上还有事。”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林建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去了一块。他下意识地去看那五本证,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依然刺眼,但此刻他似乎觉得那红色变淡了一些,像是在褪色。
“爸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林知行也站了起来,把那沓文件收进公文包,动作利落得像在收拾一份快递。
“吃了饭再走呗。”王淑芬说。
“不了,小雅一个人在家呢。”林知行已经拿出手机在叫车了,“对了妈,那套万科的学区房,钥匙给我一下,我下周想找人来重新装修。”
王淑芬去抽屉里翻了半天,找到了那串钥匙,递给小儿子。林知行接过钥匙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客厅里只剩老两口。
林建国忽然点了一根烟,他明明已经戒烟三年了。烟雾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王淑芬看了他一眼,想说“你不是戒了烟吗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